完成於 Nov 3 2014 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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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Walden Pond, copyright 2008 Philip Greenspun |
書中地點 Walden Pond 位於美國東北,波士頓西北、紐約巿東北。池的北邊為 Concord巿區,即梭羅的家鄉;往西有火車鐵路;往東有 Flint Pond;東南方為林肯鎮。從池區步行到鄰近村落只約需一小時。
在經歷求學、回鄉教書、失戀、兄長去世等過程,梭羅重拾生機,視孤獨為良伴,帶著斧頭和幾分錢來到友人愛默生的 Walden Pond 從事生活實驗、並進行自然觀察、心智思考與寫作,此時他未滿28歲。他從20歲左右開始寫日記,並持續一生以此記錄思考,如同梵谷以書信思辦;他們皆擁抱經典文學與大自然、開放心胸與人交流,由此磨練出他們精準觀察與貼切比喻的文辭質地。
讀梭羅的文字被激勵處很多,很多建言皆可適用今日,在此整理幾個重點以自我提醒並期望可轉化為環境教育的行動。
談生活與工作
"讓我們安下心來工作,讓我們把腳往下札,穿過人言人語的爛泥,偏見的爛泥,以及傳統、幻象與表象,這些敷在地球表面的沖積物。。。直到我們觸到了那堅硬的岩石底,那種之為「真實」的,然後,可以知道那世世代代所累積的虛偽與表面有多麼深。"
梭羅用兩年時間(1845/7/4~1847/9/6)嘗試自給自足的生活,相信有更簡單的生活方式可減少維生所需的工作時間,以增加自由時間從事對自己更有意義的事。當人能懂得享受簡單生活、不再把所有希望投注外物,而能立穩自身,感受一切外在變化時,方能認清生命本質,最終看見真相。每個當下,都應該好好生活,而人的這一生都是追求真理的過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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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Walden Pond , from blog “Passable LiFE” 2013 |
"見面次數太多,沒有時間互為對方取得任何有價值的東西。一天三餐見面,互相給予的是讓對方再嚐一次「我們」──這塊又陳又霉的乳酪。"
學習簡單生活,即學習建立信念以免被任何突如其來的否定打倒。獨處時,人較有機會「清醒地」與自身對話,有空間觀察自己與他人的言行,俗語說「旁觀者清」。如長時間被別人的忠言及鄰人的評價制約,渴望從中獲取安全感,那最終將迷失自我而被犧牲。我認為,學習獨處,與學習和人互動是同等重要的,智者並不會閉門造車。
先有自我成長的獨處空間,才能在與他人交流時帶來新鮮感;而觀察人類的多樣性,除了可延伸知識觸角、學習與之應對,也是種自我保護。談地再廣些,當每個生物的獨特生存空間都能被尊重被保護,即是保存生態系的基金庫,長遠來說是維繫所有物種的生存。
談讀書
"不識字的文盲,與識字卻只讀初級讀本而智力衰弱的文盲之間,我分不出多大的差別"
讀到這段,像被點名,當我們急著加強外語能力時,忘了最根本的,自己的母語能力並未想像中「優美」,尚無法靈活運用,當無法觸及自身文化的精髓,又如何學好其他語言文化?如果對自身文化的認知只停留表面,是否也無意識的用這種態度學習其他文化?
梭羅在書中提到,古羅馬平民無法讀羅馬語寫的書,因為高貴的書寫語言並非日常生活語言,而反觀今日,於公眾場合的交談、文宣,內容也多乏善可陳,可見現代並沒有比古羅馬進步的多。因此,梭羅建議一般人多讀經典,各國經典皆可,因為所有人類遇到的問題,前人都遇過了,也悟出道理,流傳下來的是智慧,但重要的還是要經過自我思考。
談分工
"分工何時為止?而它最後又是為了什麼?當然,別人可以為我思考,但這不是我就不必為自己思考了。"
有感於現在社會「過分」強調分工,連大學都出現越來越多怪系名,各種職業一應俱全,彷彿人類腦殘又手殘,最終,我們住在別人設計的房子裡、穿現成卻未必合身的衣物、養成外食習慣、讀著被操弄過的歷史,一切都未必符合生存所需。每個人從小都無意識地被剝奪了學習自給自足的能力,當看著梭羅的文章,訝異以他的年紀有如此思想,還懂那麼多生活技能和自然知識?我想我尚做不到梭羅的實驗等級,至少近年流行的半農半X 生活是我的目標,或許等找到了X,再開始學作農。
談自然觀察
梭羅的自然觀察筆記(個人覺得中譯的不錯)很棒,而將無聲化有聲正是我要學習的,如不訓練就難以向人傳達自身的感動。任何一瞬即逝的過程在他筆下都是一篇獨立劇本,生動樸實,包含樹林搖曳的姿態、大地復甦的生機、各種聲音的擬聲詞、池水顏色變幻、晨昏光影、鳥類鼠輩覓食時的移動、池冰從冬凍漸漸融解崩裂的聲響。。。
其中,有篇描寫大小螞蟻的交戰經過,在梭羅筆下彷彿親臨一場輝煌的戰役,想到電影《博物館驚魂記》裡的臘像小人國對戰畫面,可見其豐富的想像力及敏銳的觀察神經!他說,重要的是過程,而非輸贏結果,當我們一生勤勉工作只為享有善終時,是否顧及大半時間的生活品質呢?
當年買這本書,看他的寫作方式,其實根本看不下去,直到兩三年後的今日才有些進入狀況,應是心境有所轉變,及內心產生對某種安適生活的渴望。
他的自然觀察記錄,跟近年來荒野協會提出「秘密花園」概念,或「生態社區地圖」的繪製不謀而合,即讓學員選定一個小區域,定時前往觀察此範圍中的變化,寫下記錄或繪成地圖,藉以培養觀察力及認識自身周圍的環境,並向外介紹。我想,柴山映象也是同樣的學習方式,透過定點定時觀察,學習如何學習,開拓視眼,再延伸去探索其他區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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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Walden Pond , from blog “Passable LiFE” 2013 |
結論
我想,與人溝通的能力,應根基於對名詞的大量記憶,及個人的思考深度,加上行路萬里親身驗證所學。當一個人的言行踏實地足以讓人尊敬和信任時,才有影響他人的可能。
梭羅詳細記錄自己的食衣住行花費,嘗試驗證簡單生活的可行性。或許,可將他的生活實驗設計成一門課程,例如,以一個星期或一個月為時限,讓學員運用自己的經驗或想法,設計一套「能獨自在野外生活的食衣住行規劃」,然後,配給每位學員一位有實際野外生存經驗的專員,協助學員實踐。透過實作,讓人習得方法,並更懂得如何運用資源。
又聯想到老師說:人生一向是走一步算一步的。少有人天生就對大自然有抑不可擋的熱情,除非成長過程有中有共同生活的機緣,才會熟悉。因此,對於從小遠離土地的人,在缺乏「被動」的自然環境經驗下,需要有人推才會接觸,這也是環境教育的工作。
同樣的,台灣如今面臨許多歷史建物保存的問題,當我們這一輩沒有實際使用的經驗,但至少還能看到、還能觸碰時,可透過學習而跟歷史記憶作結合。如果城巿發展只一味抹除過去活動的痕跡(不只發生在台灣),以人類的健忘程度,很快就連歷史也拋棄了,事後透過再生動的講解,又能傳承多久呢?人不知道自己的過去,會有怎樣的未來呢?當社會大眾感嘆原住民傳統所剩不多時,住在城巿的我們又如何呢?
很多事都要時時去想去反芻,才能真正取代原本的思考。提醒自己保持單純!真實!盡可能學習,但不要讓自己滅頂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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